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案——建筑设计合同管辖之争与事实合同的主体认定风险

关键词

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管辖　专属管辖　建筑设计合同履行地　未签订书面合同　事实合同　职务行为　合同主体　适格原告　设计费追讨

基本案情

上海DS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与安徽SSTY国际养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因安徽岳西天悦·域荣三期、四期及文体中心等项目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产生争议。

2020年7月，SS公司董事长ZJ口头承诺将上述项目交由DS公司设计（含方案、初步设计、施工图），并邀请DS公司设计院院长、资深设计师TXX及团队负责推进。2020年7月9日，DS公司正式开展设计工作，多次与SS公司员工LWH、ZY等沟通方案并修改调整，完成总建筑面积117,222平方米的初步设计（其中住宅商铺87,818平方米、地下车库及非机动车库29,450平方米、人防工程4,000平方米）。2020年7月24日，TXX以DS公司名义参加岳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组织的规划方案专家评审会，方案获“原则予以通过”。其间，DS公司于2020年8月向SS公司开具金额为12.60万元的设计费发票，SS公司未抵扣。

后SS公司将项目另行委托其他设计公司出具施工图，未支付已开票费用，并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、设计行为系TXX个人行为等为由拒绝付款。DS公司遂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起诉，请求支付设计费15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。

案件结果

一、第一轮（管辖权）：一审：青浦法院曾以（2021）沪0118民初10615号之一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处理。二审：上海二中院（2021）沪02民辖终77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移送裁定，认定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不适用不动产专属管辖，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，DS公司作为接收货币一方，其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，故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。

二、第二轮（主体之争）：一审：青浦法院（2021）沪0118民初10615号之二民事裁定认定DS公司与SS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，DS公司并非适格原告，裁定驳回起诉。二审：上海二中院（2022）沪02民终317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，维持原裁定。

裁判理由

一、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是否适用专属管辖由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？

法院认为，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，也不属于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、分割、相邻关系等引起的不动产纠纷，故不适用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关于不动产专属管辖的规定。当事人未约定合同履行地，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，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。DS公司诉请支付设计费，系接收货币一方，其住所地位于上海市青浦区，故青浦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。

二、未签订书面合同，设计行为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？

法院审查认为，DS公司虽主张其与SS公司之间已成立事实合同、TXX的行为系职务行为，但SS公司抗辩称双方从未达成合意，TXX系以个人名义提供技术顾问服务，并曾欲签订《技术顾问协议》；最终方案由案外人完成，DS公司开具的发票亦被退回。综合考虑双方证据及庭审陈述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DS公司与SS公司之间存在以公司为相对人的合同关系，也不足以证明TXX的设计行为已被SS公司明确认可为DS公司的职务行为。因此，DS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。

案号

管辖权：（2021）沪0118民初10615号之一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（2021）沪02民辖终778号；

主体：（2021）沪0118民初10615号之二、（2022）沪02民终3170号。

诉讼警示与实务启示

1. “以公司名义”必须留痕。设计师以公司名义汇报、沟通、开票固然重要，但更要保留发包人认可其为公司行为的证据，如会议纪要、往来函件、付款/回执、项目负责人授权书等。本案中虽有发票、专家会汇报，但法院仍认为不足以认定发包人已认可DS公司为合同主体。

2. 别让“技术顾问”“个人补偿”冲淡公司行为。设计师以个人名义另行商谈顾问费、签订技术顾问协议，或主张个人补偿，都可能被对方用作“个人行为”的证据。在设计关系存续期间，应避免以个人身份与发包人另行签署任何可能削弱公司行为的文件。